围绕《王者荣耀》相关的错位记忆叙事展开,关联“被遗忘的峡谷序章”这一颇具悬念感的主题,核心提及极具反差感的内容:2001年尚处非智能手机时代,远在《王者荣耀》正式上线多年前,却出现了一场所谓的“不属于智能手机的王者荣耀比赛”,同时还关联标注了2019年的王者荣耀比赛视频相关内容,整体带着时空错位的猎奇感,暗合游戏传播中衍生的复古脑洞、记忆偏差类趣味内容,勾连起不同时间节点里和王者赛事相关的讨论线索。
很多老玩家聊起王者荣耀的赛事史,张口就是2016年第一届KPL的热血,或是梦泪韩信无兵线偷家的名场面,鲜少有人知道,早在“王者荣耀”这个名字正式上线的四年前,在2001年的中国互联网草莽时代,就有过一场同名的“比赛”——它没有职业战队,没有千万奖金,甚至连一块能触屏的手机都没有,却藏着中国电竞最早的、全民竞技”的温热伏笔。
2001年的中国互联网是什么样子?家用电脑刚跨过奔腾3的门槛,网吧里飘着劣质香烟和泡面的混合气味,屏幕上跳着《传奇》的登录界面、《星际争霸》的对战地图,“手游”还是诺基亚黑白机上贪食蛇的代名词,没人能想到十几年后会有一款国民级MOBA手游叫《王者荣耀》,更没人想到,那年夏天在武汉珞瑜路的一家名为“极速空间”的网吧里,会办起一场冠着“王者荣耀”名号的民间赛事。

这场比赛的发起者是个叫阿凯的网吧老板,当年22岁,刚从计算机系肄业,攒了半年钱开了这家只有32台电脑的小网吧,办比赛的由头简单得有点好笑:他代理的一款名不见经传的文字MUD游戏刚更新了版本,新资料片的名字就叫“王者荣耀”——那是个纯文字的武侠网游,没有画面,所有打斗、练级、门派争斗全靠输入文字指令完成,玩家在江湖里拜师、比武、抢盟主,最顶尖的荣誉就是拿到全服“武林盟主”的位置,系统会给角色戴上一个叫“王者荣耀”的专属称号。
“那时候哪懂什么赛事策划啊,就是想拉点人气。”阿凯后来在本地玩家聚会上回忆,2001年的网吧比赛大多是《星际》《CS》,奖金动辄上千,他掏不起那么多钱,就自己凑了奖品:冠军奖全年免费上网卡+一台当时市价1200块的文曲星,亚军是半年上网卡+一套金庸全集,季军是三个月上网卡+两箱红牛,他用A4纸打印了几十张“王者荣耀争霸赛”的海报,贴在附近高校的公告栏和网吧门口,本来以为最多能来二十个人,没想到比赛当天挤了满满一屋子人。
参赛的87个选手里,有华科、武大理工科的大学生,有附近电脑城攒机器的师傅,有翘了补习班的高中生,甚至还有两个刚下班、穿着工装的电网工人——他们都是这款文字MUD的玩家,有人在游戏里是叱咤风云的“武当派大师兄”,现实里戴着厚瓶底眼镜,连跟人说话都脸红;有人在游戏里是劫富济贫的“独行盗”,现实里是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那天还扎着马尾辫,比赛规则也粗糙得很:没有裁判系统,全靠网吧管理员手动核对对战指令,先是三天的积分赛,玩家两两在游戏里开“切磋房”比武,赢一场积3分,平一场积1分,积分前八进淘汰赛,最后打决赛。
现在回头看,那场比赛的“竞技性”实在简陋得可爱:有人因为打字慢,指令输错了半句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被对手一招打掉半管血;有人打一半电脑突然蓝屏,急得拍桌子,全网吧的人都凑过来帮他重启;淘汰赛阶段网吧突然跳闸,所有人就围着应急灯聊自己在游戏里的糗事,等了四十分钟来电,比赛接着打,没人抱怨赛制不公,也没人闹着要退赛。
决赛打了整整两个小时,对阵双方是游戏里的老对手:一个是ID叫“江风”的华科学生,玩的是高爆发的唐门,另一个是ID叫“老枪”的电脑城师傅,玩的是血厚防高的少林,最后一波对决时,整个网吧的人都站在他俩身后围观,“江风”算着技能冷却时间打出一套连招,“老枪”卡着血线开了反弹技能,江风”以差12点血的优势赢下比赛的时候,整个网吧都在喊,连楼下卖炒饭的大叔都端着锅跑上来凑热闹,颁奖的时候阿凯才发现,“江风”就是那个平时总在网吧角落啃着泡面打游戏、连一瓶冰红茶都舍不得买的穷学生,他拿到文曲星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要把这个奖送给正在准备考研的女朋友,让她查单词用。
这场“王者荣耀2001比赛”没有被任何体育媒体报道过,没有直播,没有回放,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现场照片都没留下——那时候数码相机还是稀罕物,大家用胶卷相机拍的几张照片,后来因为网吧搬迁弄丢了,随着文字MUD时代的落幕,那款叫“王者荣耀”的资料片很快被玩家遗忘,那家网吧在2007年因为城建拆迁关了门,阿凯后来转行做了互联网产品,“江风”研究生毕业去了深圳做通讯工程师,“老枪”自己开了家电脑维修店,当年参赛的玩家散在天南海北,很少有人再提起那场夏天的比赛。
直到2015年《王者荣耀》手游正式上线,后来又办起了KPL职业联赛,看着赛场上穿着统一队服的选手、举着应援牌的观众、屏幕上滚动的千万级奖金池,阿凯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十几年前在小网吧里办的那场粗糙比赛,居然和十几年后的国民赛事撞了名字,他试着在当年的玩家QQ群里提起这件事,群里沉寂了半天,当年的“老枪”先冒了头:“我靠,我说怎么听着‘王者荣耀’这么耳熟,当年我决赛输了,还蹲在网吧门口吃了三串烤串喝了一瓶啤酒!”紧接着“江风”也出来说话,说那台文曲星他女朋友用了整整五年,现在还放在家里的书柜里,当年的比赛他记到现在。
2021年KPL春季赛决赛的时候,阿凯组织了当年十几位参赛的老玩家在武汉聚了一次,他们在酒店里开着直播看比赛,看着选手们在手机上操作着李白、韩信打出天秀操作,有人突然笑着说:“咱们当年也算打了第一届‘王者荣耀’比赛啊,要是算资历,我们都是初代职业选手。”满屋子人都笑,碰杯的时候有人眼睛红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2001年的那场“王者荣耀比赛”,和如今火遍全国的《王者荣耀》没有任何版权上的关联,它只是互联网洪荒年代里,一群普通玩家凭着热爱攒出来的野路子赛事,但它又好像藏着某种奇妙的呼应:不管是2001年网吧里敲着键盘打文字指令的年轻人,还是现在坐在KPL赛场上操作着手机的职业选手,或是窝在沙发里和朋友开黑的普通玩家,大家追逐的东西从来没变过——那种赢下对手的爽感,那种和同好聚在一起的热闹,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于竞技的热爱。
那场2001年的比赛从来都不是什么被遗忘的赛事史,它更像峡谷吹来的第一阵风,在很多人还不知道“手游电竞”是什么的时候,就悄悄把“人人都能上场争一次荣耀”的种子,埋在了中国玩家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