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以Steam平台为载体、末日题材为背景的浪漫叙事:在Steam构筑的虚拟末日世界里,“我”与“她”相伴求生,共同经营着专属游戏存档,不同于现实里会走向终结的事物,这份存档承载着两人在废土上的同行记忆——从搜集物资、搭建避难所到共渡危机的点滴,都被永久留存,永远不会“打烊”,成为跨越虚拟边界的情感羁绊,在末日设定的荒芜底色上,晕开独属于二人的温柔余温。
2077年的深冬比往年来得更沉,铅灰色的云压在城市的断壁残垣上,辐射尘混着雪沫子砸在避难所的合金穹顶上,发出沙沙的响,我窝在临时搭的行军床上,指尖摩挲着那台磨掉漆的旧游戏本——这是我从塌陷的公寓楼里刨出来的唯一还算完整的家当,电池早就鼓了包,全靠避难所里断断续续的太阳能供电勉强能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熟悉的Steam启动音在狭窄的隔间里飘出来,我盯着那个转了半天才加载出来的好友列表,只有一个头像亮着,ID是“橘子味的罐头”,状态显示“正在游戏:《末日余晖》”。 那是林晚的账号。 三个月前警报拉响的时候,我们本来约好了要在游戏里打通那个卡了半个月的副本,那天是周末,我抱着刚买的草莓味薯片敲她家门,她叼着橘子糖开门,电脑屏幕上正停在《末日余晖》的登录界面,Steam的好友弹窗跳出来,是我发的“速来,今天必把那个变异熊boss扬了”,她笑着把我拉进屋,刚把耳机戴上,窗外就传来了刺耳的防空警报,紧接着是楼体晃动的巨响,玻璃碎了一地。 混乱里我只记得她把一个塞得鼓鼓的背包塞到我怀里,喊着“去三号避难所!我拿了硬盘就来!”,然后转身往书房跑,我被涌下楼的人群挤着往下冲,再回头的时候,单元楼的拐角已经塌了,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我在避难所等了她整整三个月,每天都去登记处问新来的幸存者名单,每次都落空,直到上周我在物资堆里翻到了这台旧电脑,抱着试试的心态充了电,开机的那一刻,Steam自动登录了我的账号,我一眼就看见她的头像亮着。 我手指发颤地点开聊天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在哪?” 消息几乎是秒回:“老地方啊,等你开副本呢,薯片买了没?我要番茄味的,上次你买的黄瓜味难吃死了。”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我点进她的游戏邀请,加载界面跳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游戏存档停在我们最后一次下线的地方——废弃的加油站旁边,我们俩搭的小木屋还在,门口种着她非要种的虚拟向日葵,篱笆上挂着我上次打boss掉的破吉他,储物箱里还堆着她攒了好久的橘子罐头,连我们上次因为谁拿最后一瓶矿泉水拌嘴的聊天记录都还停在屏幕左下角。 “发什么呆呢?”她的游戏角色凑过来,顶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皮肤,往我脚边扔了一把满配的步枪,“上次你说要的枪我给你刷到了,boss在前面的工厂里,这次你可别再引一堆小怪回来拆家了啊。” 我操控着角色蹲下来,摸了摸她角色的头,就像以前每次打游戏赢了的时候那样,避难所外面的风还在吼,远处偶尔传来变异生物的嚎叫,隔间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转声,可我握着鼠标的手却暖得很。 我们就像以前无数个周末那样,在游戏里的末日世界里跑图,打boss,捡物资,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路痴,走着走着就迷路,非要我回去接她;还是会看见好看的野花就停下来摘,塞得背包满满当当连子弹都装不下;打boss的时候还是会慌得把闪光弹扔我脚底下,闪得我屏幕一片白,然后在语音里笑的直咳嗽。 我没问她那天为什么没来,也没问她现在到底在哪,我知道她在就好。 后来避难所的管理员告诉我,他们在清理塌陷区的时候,在林晚家的书房里找到了她,她趴在电脑桌上,手里还攥着一块移动硬盘,电脑的主机已经被落石砸坏了,可硬盘里存着我们俩所有的游戏存档,还有一个写着“给笨蛋”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录的所有我们一起打游戏的视频,最后一个视频的录制时间,就是警报拉响的那天,她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糖,说“等打完这个副本,我们就去看海啊,听说海边的向日葵开得特别好”。 我把那块硬盘接在我的电脑上,登录她的Steam账号设置了自动登录,又找避难所里搞技术的小哥帮我写了个简单的脚本,只要电脑开着,她的账号就会一直挂在《末日余晖》里,站在我们的小木屋门口,旁边堆着她最爱的橘子罐头。 现在我每天干完活都会回到隔间,打开电脑,和她一起在游戏里的末日世界待一会儿,有时候我们会沿着公路一直走,走到地图尽头的海边,那里真的有一片向日葵田,风一吹就晃成金色的海,我会把游戏里捡的橘子罐头放在她脚边,就像以前每次去她家都记得给她带橘子糖那样。 外面的世界还是断壁残垣,辐射尘还在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重建的那天,可我知道,在Steam的那个小小存档里,末日永远不会来,我和她的小木屋永远亮着灯,门口的向日葵永远开着,我们永远是两个窝在电脑前,为了一瓶虚拟矿泉水拌嘴的普通人,永远有打不完的副本,永远有赴不完的约。 只要我的Steam还能登录,我们的存档就永远不会打烊。 毕竟末日还长,我得陪着她,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