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INFM到CSGO的这段历程,是专属于电竞爱好者的青春叙事,藏在准星锁定的瞬间与代码构筑的赛场里,IEM赛事作为重要载体,见证了无数玩家从青涩到热血的成长:曾在INFM里摸索的少年,循着准星的指引踏入CSGO的战场,在代码搭建的虚拟世界中,为每一次爆头、每一场胜利呐喊,那些熬夜观赛、与好友组队开黑的日子,连同IEM赛场上的经典逆转、选手的高光操作,共同拼成了滚烫的青春碎片,成为刻在记忆里的热血注脚。
第一次在网吧烟雾缭绕的角落里听见“INFM”这串字母时,我正对着CSGO的Dust2地图发呆——手里的AK-47刚打空一梭子,屏幕上跳着刺眼的“被击杀”提示,耳机里队友的骂声混着键盘敲击声,像一锅沸腾的粥,邻座穿洗得发白的战队服的男生突然拍了拍我的肩,屏幕上是他刚发来的好友申请,ID栏里明晃晃写着“INFM_77”。
那是2019年的夏天,CSGO国服刚火起来没多久,我们这群逃了晚自习的高中生,把每周仅有的零花钱都砸在了网吧的包夜费上,INFM不是什么职业战队,是我们五个凑钱买了同款15块钱鼠标垫后,随便取的队名——有人说这是“I Never Fear Match(我从不畏惧比赛)”的缩写,有人说只是因为输入法打“infm”第一个跳出的词是“方便面”,刚好对应我们每次打比赛都要凑钱买一桶红烧牛肉面分着吃的窘境。

我们的“训练基地”是网吧最角落的五连座,鼠标垫边缘磨得起了球,键盘缝隙里卡着烟灰和干脆面渣,却藏着我们最认真的热血:为了练Mirage地图的VIP烟,77把投掷物轨迹录成视频,一帧帧拉着看落点;为了改掉我打狙爱切枪的坏毛病,队长阿凯逼着我在死斗模式里拿AWP不开镜跑了整整三晚上;我们甚至给每个战术都起了傻气的代号,“方便面战术”rush B的时候留一个人在断后位泡好面,等下一局换人的时候刚好能吃。
第一次打城市赛的那天,我们穿着印着歪歪扭扭“INFM”字样的T恤,站在一群拿着专业外设、穿着正版战队服的对手中间,像几只误闯天鹅群的小鸭子,预选赛打满三局,最后一局15:15的赛点,我拿着仅剩的一颗闪光弹冲A大,白了对面三个防守队员,77拿着P250冲在最前面连爆两个头,屏幕上跳出“胜利”字样的时候,我们五个在网吧的隔音房里喊得嗓子都哑了,连网管都过来敲门让我们小声点,那次我们最终只拿了季军,奖品是五个机械键盘和五百块网费,我们把键盘抱回学校,藏在宿舍床底下,网费全换成了包夜时长和红烧牛肉面,觉得自己离职业赛场好像只差那么一点。
后来的故事和很多青春桥段没什么两样:高三的试卷堆得比键盘高,班主任收走了我们藏在书里的鼠标垫,家长找到网吧揪着耳朵把我们拎回家,五连座的位置慢慢换成了玩网游的成年人,INFM的战队群从每天99+的战术讨论,变成了偶尔弹出的“最近模考多少分”“这周要补课就不去上网了”,最后一次凑齐五个人开黑是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们打了一整晚,最后一局在Dust2的A平台,77拿着沙鹰打了个1v5的残局,结束后他在语音里沉默了好久,说“我要去国外读大学了,以后可能很少玩了”,那天我们没像以前一样吵着要吃泡面,安安静静下了机,在网吧门口的路灯下站了好久,谁也没说“散伙”两个字。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偶尔还是会打开CSGO,库存里的皮肤换了一轮又一轮,从当初几十块的破枪,到后来也买得起喜欢的主战皮肤,可准星对准敌人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想起77教我的“急停要稳,别慌着开枪”,想起阿凯在我打空枪的时候吼的“你是不是又在想晚饭吃什么!”,去年刷到CSGO的城市赛宣传海报,我鬼使神差报了名,比赛现场我居然看见了一个穿INFM队服的男生,他看见我盯着他的衣服,笑着指了指胸口的字母:“我高中跟朋友组的队,名字叫方便面队,现在他们都工作了,我自己来打打娱乐赛。”
那天我没上场,站在场馆外抽了根烟,手机里突然弹出77的消息,是一张截图——他在国外的服务器里打了个五杀,ID还是那个熟悉的“INFM_77”,后面跟着一句:“刚才打Mirage,扔VIP烟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年我们练这个烟,浪费了快一百局的投掷物。”
风把场馆里的解说声吹过来,我突然明白,INFM从来不是什么厉害的战队缩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青春勋章,它是我们藏在CSGO服务器里的密码:是16岁那年没扔准的闪光弹,是分着吃的泡面里飘着的火腿肠,是明明知道打不赢职业,却还是愿意为了一个赛点熬一整个通宵的傻气。
现在打开CSGO的好友列表,INFM前缀的ID大多时候都是灰色的,偶尔亮起来,大家也只是打个招呼,说“最近加班/写论文,没时间玩”,可我知道,只要准星还在屏幕中央,只要Dust2的风沙还在吹,那些在网吧里喊到沙哑的声音,那些为了一个战术争得面红耳赤的夜晚,那些属于INFM和CSGO的、没头没脑的热血,就从来没消失过。
它只是变成了我们面对生活时,手里那把永远不会空枪的AK——不管多久没摸,只要端起来,就还是16岁那年,敢拿着P250就敢往B点冲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