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雄联盟》(LOL)的游戏旅程里,那些被调侃为“坑货”的四个队友,藏着独属于青春的滚烫记忆,曾吐槽过他们操作拉胯、意识欠缺,疑惑着全员不会玩时该如何拿下对局胜利,可那些并肩蹲守草丛、被团灭后互相打趣、逆风时硬着头皮守家的细碎时刻,却成了攒了整个青春的宝藏,比起输赢,和他们一起在峡谷里跌跌撞撞的热血与陪伴,才是这段游戏时光里最珍贵的馈赠。
周末收拾旧物时翻出了落灰的机械键盘,W键上的磨痕还清晰得像昨天刚按出来的,我鬼使神差点开了许久没登的英雄联盟,好友列表里四个灰着的ID瞬间撞进眼里——那是我打了七年LOL,最拿得出手的四个“坑货”队友。
第一次凑齐五个人是2016年的高三暑假,我在网吧单排定位赛连跪三把,旁边坐的穿校服的男生凑过来戳我胳膊:“兄弟你这AD走位不行啊,要不要组个队?我们这刚好差个ADC。”他就是后来的上单老杨,玩了七年德玛西亚,永远第一件出日炎,打团永远第一个冲,口头禅是“你们先撤我扛着”,十次有八次扛到黑屏还在语音里喊“我拖住了你们快打龙啊”,坐他左边的是打野阿泽,当时刚高考完染了一头黄毛,最擅长盲僧,十个Q能空八个,抢龙倒是一把好手,好几次我们三路都崩了,他摸进龙坑一个惩戒抢下大龙,打字嘚瑟“叫爹”,下一秒就被对面围殴在龙坑里,对面坐的两个是发小,中单阿凯永远秒选亚索,进游戏就屏蔽所有人,E技能从来没停过,经常E着E着就E到对面塔下,被单杀了就拍桌子怪打野不来帮;辅助小宇是我们里最菜的,玩个奶妈永远把W留给自己,打团的时候站在AD身后十米远,我被对面追着砍到残血,他在后面慢悠悠给我扔个Q,还问我“你怎么不往前冲啊”。

那天我们五个人从下午两点打到晚上十点,定位赛打了个五胜五负定在青铜二,走出网吧的时候路边摊吃烤串,老杨举着冰啤酒碰杯:“以后咱们就是固定车队了,这个赛季必须打上黄金!”我们五个举着串瞎喊,啤酒沫溅在T恤上,连风里都飘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后来的大学四年,这四个队友成了我生活里最固定的存在,大一刚入学军训,我站在队列里偷偷摸手机看群消息,阿泽在群里喊“今晚八点开黑,谁不来谁是孙子”,结果那天晚上我们宿舍断网,我抱着笔记本蹲在楼道里连热点,打团的时候卡成PPT,被对面石头人撞起来四个,老杨在语音里吼“你卡什么啊!我都冲进去了!”,话没说完他也黑屏了,原来他那边校园网也崩了,大二我失恋,蹲在宿舍楼下给他们打电话,半小时后四个人齐刷刷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拎着烤串和啤酒,陪我在操场坐了半宿,阿凯拍着我肩膀说“不就是个姑娘吗,哥带你打一晚上亚索,把把杀穿中路给你出气”,结果那天晚上他亚索连跪五把,被对面中单压了三级,气得把鼠标都摔了,大三的时候我们终于打上了黄金,五个人在网吧开了个包间,买了个小蛋糕插了五根蜡烛,老杨举着可乐喊“我们是黄金五神!”,隔壁打游戏的小哥回头看我们,像看五个傻子。
我们也吵过架,最凶的一次是大四毕业前的排位赛,阿泽的盲僧又把Q歪到了野怪身上,我那会因为毕业论文压力大,忍不住在语音里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别瞎玩啊”,阿泽也火了,直接退了游戏关了机,那天晚上车队不欢而散,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收到阿泽发的消息:“下楼,给你带了炒粉。”我跑下楼看见四个傻子都在,拎着啤酒和炒粉,老杨挠着头说“吵什么啊,大不了不打排位了,匹配瞎玩呗”,那天我们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吃炒粉,阿泽说他要回老家考公务员了,阿凯要去深圳做程序员,小宇要出国读研究生,我和老杨留在本地读研,话说到最后大家都沉默了,啤酒罐捏得咔咔响,谁都没提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开黑的事。
毕业之后车队就很少凑齐人了,老杨上班之后总加班,有时候上线打十分钟就被领导喊去改方案;阿泽在老家当基层公务员,下了班还要驻村,经常半个月摸不到电脑;阿凯在深圳996,偶尔上线玩一把,亚索的E都没以前丝滑了,打团的时候总说“我不行了我熬不动了,打完这把要睡了”;小宇在国外时差差十二个小时,我们晚上开黑的时候他那边刚天亮,只能偶尔在群里发他在国外吃的汉堡,吐槽一句“还是国内的烤串香”,去年我结婚,四个家伙齐刷刷从全国各地赶过来,婚礼上老杨作为朋友代表发言,拿着话筒紧张得手都抖,说“我兄弟以前打ADC总被我卖,以后谁要是欺负他,我们四个第一个冲上去”,台下的人都在笑,我站在台上看着他们四个,突然就想起那年暑假在网吧,五个穿着T恤的少年对着屏幕喊“德玛西亚”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几天群里突然弹出消息,阿泽发了个截图,是他新买的游戏本,说“兄弟们,今晚八点,五黑有没有空?我盲僧现在Q必中”,阿凯接话“我亚索现在能E五个”,小宇说“我特意调了时差,奶妈这次肯定把把给你奶满”,老杨发了个定位,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网吧,说“我已经到了,机子给你们开好了,今天不上黄金不许走”。
我看着屏幕上四个灰着的ID突然亮起来,语音接通的那一刻,熟悉的嘈杂声从耳机里传出来,老杨在那边喊“快上号啊,就等你了”,阿泽在旁边吼“这次我打野肯定不抢你兵线”,阿凯已经秒选了亚索,在那边哼着歌,小宇弱弱地说“我这次奶妈肯定不抢你人头”。
我握着鼠标突然就笑了,很多人说LOL是个游戏,可对我来说不是的,我遇见过很多厉害的队友,操作比他们好,意识比他们强,打团比他们稳,可没有一个人,会在我连跪的时候陪我打一晚上匹配,会在我失恋的时候坐两个小时的车来陪我喝酒,会在我结婚的时候揣着红包从千里之外赶过来,会在我被生活锤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喊我一句“快上号,就等你了”。
别人的LOL里有四个队友,我的LOL里,是四个陪我走过整个青春的兄弟,游戏会输,段位会掉,可是那些在语音里一起喊过的“德玛西亚”,那些在网吧吃过的泡面板面,那些一起淋过的雨、碰过的杯、吹过的牛,永远都不会输。
加载界面转完的时候,老杨的德玛西亚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熟悉的音效在耳机里炸开,我操控着ADC跟在他身后,突然就觉得,好像我们从来都没分开过,好像我们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坐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以为只要五个人站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输。
